“韩琳!……怎么在这坐着!天这么冷!怎么啦?”
“拉我起来……”
他伸出手拉我,我总算是站起来了,怀中的枪咣地摔在了一边, 全身仍哆嗦不止,牙也得得,说不成话。姜士安神情万分紧张焦灼,一迭声问:
“你这是……刚下班?是不是病了?要不要去卫生室?……要不, 我给你叫卫生员来,你等着!”
“不……”
“韩琳你到底怎么啦?你说话呀!”
“我害怕……”
这次我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向人承认我害怕,说完泪就流下来了,哗哗地。
……护训队毕业,我被分进了岛里的医院。有一天我们内科护士班得到了一个择优保送的医科大学名额,大家都认为这名额非我莫属,我也这样认为。可最后这名额却归了小姚,一个脸蛋像水蜜桃一样饱满的县城姑娘,见人爱笑,笑得甜汁流溢。雁南告诉我,她已打听清楚了,那是我们主任的意思——主任!为什么?他是五十年代的老大学生,一口俄语说得唱歌一样,医术漂亮,人也漂亮,威武魁伟,气宇轩昂,因有海外关系才被从军区总院下放了来。他来后不久就对我的才智表示了公开的欣赏,我视他为知音,小心翼翼保持着与他的距离——在崇拜敬重的人面前我的首要反应永远是拘谨,好比爱极了一样东西反而不敢轻易触碰,生怕不当心损害了它,唯有以十倍出色的工作学习响应着对方的欣赏,深信对方的心智完全能够体会,理解。但显然他更欣赏小姚。小姚哪好?“小姚使主任感到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魅力。”雁南说, “你懂吗,对于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来说,在年轻异性眼里的男性魅力, 比领导的威严更宝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