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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到中年盼望解开身世之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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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入时间:08-04-15 17:04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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倾诉女主角:艾嘉(化名),56岁,职员
采访当天,我在约定的购物中心里面转了半天,也没找到艾嘉说的那家茶坊。通了好几次电话后,我才弄清楚茶坊的位置。一路小跑过去,见艾嘉站在门口迎风等待。我连声道歉,可艾嘉却没流露出一点不耐烦,很自然地引我上楼坐下,点好两杯热饮,冲我微笑,一举一动很像个大姐姐。我试着问她,是不是家里的长女?她点点头,旋即补充说:“我是养父母抱养的第一个孩子。至今,我还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……”
9岁时听到一点风声
我关于童年的记忆,已经非常模糊了,只隐隐约约地记得,在上幼儿园之前,我是随外婆(注:养母的母亲)住在南方乡下的。3岁时,我被接回上海。那时养父、养母都在工厂里上班,大概是忙不过来吧,周一到周五让我在幼儿园寄宿,周末才接回家。因为从小没在一起生活,我对养父母不是很亲,养母接我回家时,我总会哭闹着不肯跟她走。
我9岁那年,家里又多了一个妹妹。她的亲生母亲经常趁我养母上班的时候来家里探望。出于对自家孩子的关心吧,那位阿姨背着别人叮嘱我,让我以后要对妹妹“交关好”,还心直口快地透露说,其实我也是抱养的孩子。
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世产生疑问。由于养母的性格比较暴躁,很爱发脾气,我事事求顺,不敢惹她生气。所以,虽然很想搞明白,阿姨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,我还是不敢向任何人求证,只是把这一丝疑问深深地埋藏在心底。
说到这里,艾嘉的声音有些颤抖,眼睛里亮闪闪的。她感慨地说:“我那时乖巧得像一只小绵羊。”
争吵中养母漏出口风
自从家里添了妹妹,我就成了父母的“小帮手”,每天要做许多家务。每天早晨5点刚过,养母就叫我起床倒马桶。接下来,我要买菜、烧饭、送妹妹上幼儿园、放学后再把她接回家……辛苦一点倒没什么,我最怕因不小心摔坏一只碗等小事,就挨养母的打骂。
实事求是地说,养父是个大好人。他始终很关心我,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事,他也竭力帮我遮掩。但在这个家中,养母是主事的人,天生内向的养父从不敢当面顶撞她。
17岁那年,我到郊区做知青。养母让我把妹妹带在身边,我不敢反驳,就把妹妹送到那里的学校读书,每天晚上接她回宿舍。一年多后,妹妹才被养母接回上海,我则在郊区生活了7年。记得每次有人回上海探亲,家家户户都会托这个人捎带物品。同学好心地去我家拿东西,养母总是说“不带”,而养父则会悄悄地买点东西,请人带给我。
我每次回上海探亲,总会被养母的严厉和冷漠弄得很伤心,常常提前离开家。为了和养母沟通,我写了好多封信,问她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为什么她不能多给我一些爱。当然,信写得难免幼稚偏激,可让我失望的是,养母从来没给过我任何正式的答复。
24岁时,我回到上海,在工厂上班。养母要求我把工资交给她,还表示我的终身大事要由她做主。正是因为她的“严格把关”,我的恋爱问题成了老大难。29岁那年,同事给我介绍男朋友(也就是我现在的先生),养母不满意,我破天荒地自作主张,坚持要嫁给他。养母大怒,和我发生了激烈的争吵。也许是一时口不择言吧,她说出了我是抱养来的这个事实。当时,我的心如遭一记重击,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“老实说,如果养母对我视如己出,给予我温暖的母爱,我知道这个事实后,可能并不会有多大的触动。正因为长期以来母爱的缺失,我听到这个消息后,很快就萌发了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。”艾嘉认真地向我解释着。
我越来越难压抑思念
对于寻亲的程序,我半点概念都没有。想来想去,我找到老房子所在的派出所。一位工作人员接待了我,查出我的户籍是在1953年6月从南方某省某乡某村迁进上海的。单单这一条线索,是没办法寻亲的。他提醒我说,当年我被抱养的时候,我的亲生父母肯定留下了登记的材料,这些材料应该是保存在相关单位。但我当时胆子小,不敢去市有关方面求证。这时,我一位亲戚得知我要寻亲的想法后,一再劝阻我,说不要自寻烦恼。让他这一说,我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。
没隔几个月,我就结婚了;一年多后,自己也做了母亲。老公文化程度虽然不高,但对我很好。日复一日地上班下班、做家务、抚养孩子……转眼二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。对养父养母,我一直尽力去承担为人子女的义务。一旦他俩谁身体不舒服,只消一个电话,我就会马不停蹄地赶过去,送他们上医院、看医生……
去年,养父身体不舒服,住过两次医院。有一天,我在病床边守着他,望着他虚弱的面容,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我的亲生父母,和养父的年龄应该不相上下吧?或许,他们此刻也在缠绵病榻,身边却无人照料……这样一想,我心如刀割,对亲生父母的思念如春草般在心中迅速蔓延。不行,我一定要找到他们,一定要弄清楚,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,不能带着这个问题走完接下来的人生路。
去年年底,我特意回了一次养母的老家,想寻找到关于我身世的有价值的线索。可惜,对我很好的一位长辈已经年逾九旬,什么事都记不清楚了。出于对养母长期以来的敬畏,我不敢向她的那些亲戚求证,只好失望地回到了上海。
我又反复回忆,却发现养母的说法前后并不一致。她有时说我是从她家乡领来的,有时又说是她当年在家门口一家医院住院时“捡”的孩子。虽然她如今已年逾古稀,脾气还是很大,我真的不敢寄希望于从她嘴里讨到自己身世之谜的答案。养父虽然一直都很照顾我,可是未经养母的同意,他是绝对不会向我讲起当年抱养的细节的。
就这样,从去年到今年,寻亲的念头已在我心里反反复复地翻腾过许多遍。我也曾安慰自己,算了吧,眼看人生已走完大半程,就认命吧。可是,一个人是骗不了自己的,虽然不知道亲生父母长得什么样、是哪里人、现居何处、是否健在,我却越来越难以压抑对他们的思念。老公知道我的心事后,认真地问我:“如果你亲生父母现在生活得并不如意,你会认他们么?”我想都没想就回答:不管他们过得怎么样,我都想找到他们!
我的一个小姐妹前不久告诉我,她成年后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,后来亲生父母找到了她,她和他们走动得很不错。如今亲生父母都离开了人世,她虽然难过,但很庆幸此生没有留下遗憾。我一边听,一边泪往肚子里流:如果找不到亲生父母,我将来不是要带着这个巨大的遗憾走么?真不甘心这样的人生结局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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